andrewsun先生读拙文《“物极必反”与中国传统文化》后发表评论说:
周老师,从您的文章来看,您回顾了中国古代思想中关于“物极必反”思想的发展,是想对中国人传统行为方式做一些解释和评价。
有一种说法,是中国文化重人伦轻天理,关于普遍真理的知识较少,关于人与人关系的知识较多;西方文化重天理轻人伦,相反。但是,我觉得两种文化都是充份发展了的文化,以“重轻”的观点来看待是片面的。您的文章提出了一些中国文化中重天理的例子,但是可以看出,中国人重天理的方式是神秘主义的。
我一直觉得中华文化有一种非常根深蒂固的神秘主义倾向。中国人看待什么问题都喜欢走向神秘主义,就算是人与人的关系,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式的无条件无因果联系的教条。
我感到andrewsun先生的这一评论非常好,这里涉及到了所谓“中华文化有一种非常根深蒂固的神秘主义倾向”的问题。据我所知,西方向来有一些学者对所谓“东方神秘主义”的文化现象非常感兴趣,其涉及中国者最典型的是《周易》,其次是《老子》,这两部中国经典在西方学界都有一定的甚至相当广泛的影响。我没有研究过西方人所谓“神秘主义”到底是指什么,这个概念究竟具有怎样的思想内涵和文化内涵,并且可以肯定,就是在中国,“神秘主义”这个概念也颇带些“神秘性”,它的内涵到底是什么,想必也是智仁互见的。我对andrewsun先生所提到的所谓“中华文化”的“神秘主义”有自己的理解,我曾如此回复andrewsun先生道:
刚从科学网上看到蔡聚锁先生的转载文章《中国需要去马克思主义化》,此文发表于新加坡《联合早报》2009年10月19日,作者是中国华东政法大学张雪忠。我从网上搜查,发现此文在网上流传颇广,而其源头可能是张雪忠在凤凰网上所开的博客“张雪忠:致力于国家统一”(相关链接:http://blog.ifeng.com/article/3173019-3.html#comments),见《中国需要去马克思主义化》发表于 2009-09-17 15:48:36 ,此文被新加坡“联合早报网”转发的时间是2009-10-19(相关链接:http://www.zaobao.com/yl/tx091019_001.shtml)。说老实话,这篇文章给我的印象是,它写得真的不怎么样,至少从其文章内容所显示的他的思想水平和学术水平来看,他显然远远称不上是一个专门从事马克思主义研究的专家,如果他也算是一个马克思主义研究专家的话,那末,我估摸他也许勉强够得上这个领域中三四流专家的水平吧。我因为自己也不是一个专门从事马克思主义研究的专家,也因为自我感觉这样的文章似乎不值得自己花功夫去进行反驳,所以只是谈一个总体的印象,而并不打算对这篇文章加以具体的评论。实际上,网上已有相关评论文章,诸如:《闲驳“中国需要去马克思主义化”_方圆天成_新浪博客》,《中国需要去马克思主义化?我看是中国的反动派及其走狗需要去马克思主义化 》(相关链接:http://bbs1.people.com.cn/postDetail.do?view=2&pageNo=1&treeView=1&id=95191869&boardId=2),《驳张雪忠<中国需要去马克思主义化>之哲学上的独断》(相关链接:http://bbs.feirds.com/viewthread.php?tid=30556)。我所关心倒不是如何反驳这篇文章,而是网民对这篇文章的普遍反应。从人民网和凤凰网上网民对该文章的普遍反应来看,我感觉如今国人对马克思主义(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态度,普通人群中反感者倒比学者群体中反感的人要少。(详见下面的附文)另外,我认为,对马克思主义应该进行科学的研究,要把马克思和恩格斯当作象康德、黑格尔一样的历史上的伟大思想家、哲学家来加以认真的研究,但是这样的研究,我至今在中国大陆极少见到。
当把马克思和恩格斯当作象康德、黑格尔一样的历史上的伟大思想家、哲学家来进行研究时,我们所面对的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即表达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思想的文本,研究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思想,其实就是一种文本的解读过程。根据我对中国哲学史研究的亲身经历,对历史上的某个思想家的文本(论著)的解读,不同时代的人们以及同一时代不同个体的人们是而且必然会有不同的解读,例如对《老子》“五千言”,不仅自先秦以来历代都有不同的注解,就是当今中国研究《老子》的论著也是汗牛充栋,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历史上的思想家们的思想除了尚以文本形式(原著或原文)存在以外,它们只存在于各种解读其文本的研究论著中,其研究论著有多少种,它们就有多少种具体形态,其中哪一种形态是它们的本体呢?毫无疑问,所有这些千差万别的具体形态都不是它们的本体——它们的本体只是它们的文本而已。这些具体形态都是对它们的文本的不同解读,是呈现在各个解读者心目中的那些思想家们的思想,这些思想当然与那些思想家们的思想有一定联系,有某种同一性,但同时更与各个解读者自己的思想有一定联系,有某种同一性。就后一种联系而言,这些思想不过是各个解读者自己的思想罢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思想也是如此。除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是其思想的本体,其他一切人所讲的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思想都不过是其思想本体的具体解读,在很大程度上不过是各个解读者自己的思想。既然如此,为什么有些人会认为某些人所讲的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思想是真马克思主义,而另外一些人所讲的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思想则是假马克思主义或非马克思主义呢?为什么有些人会认为某些人是坚持了马克思主义的,而别外一些人则是背离了马克思主义的呢?我认为持有这类观点的人,是把马克思主义的文本和有些人对其本文的解读等同起来了,似乎这些人的解读是与马克思主义的文本完全一致的,已经绝对同一于马克思主义的本体了。显然,这是思想史研究领域中的形而上学独断论,正是这种独断论,把仅仅是某些人心目中的马克思主义等同于马克思主义的本体,并据此否定和拒斥其他一切人心目中的马克思主义。
网友liujie72先生在拙文《某些人心目中的马克思主义与马克思主义本身是两回事》有几则评论,其中他提到“马克思只是一个学者而已,其学说并非是什么颠扑不破的真理”,我回答说“马克思是一个学者,其学说并非是什么颠扑不破的真理。——同意!补充一点:马克思不只是一个学者而已,他是一个伟大的学者,伟大的思想家”,他又在回复中提到“拜托,他(马克思)再怎么说也仅仅是一个学者而已,一个博士而已,他的认知水平不可能比别人强多少的”,我再回复“马克思的认知水平不可能比别人强多少,这话完全正确,正如爱因斯坦的认知水平也不可能比中国科学界的任何人强多少,其差别也就是那么一点点”。
通过与网友liujie72先生的对话,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在认知水平上,我们与马克思、爱因斯坦之间“那么一点点”的差别究竟在哪儿?